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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文化人,一個知識分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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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沈珮君(《姑念該生》主編)

 

一個十七歲的小小兵,吃不飽,瘦到連槍都舉不起來;他被打到受不了,作了逃兵。小逃兵走投無路,餓得在街頭撿東西吃,成了遊民。好不容易做了小工,有吃有住了,但不堪被當傭人,最後仍回到軍隊作小兵……這個小小兵沒有自暴自棄,後來以二十八歲高齡考上第一志願,政大新聞系。但災難還沒結束,他大二時被指高中學歷有問題,教育部勒令退學,最後留校察看。

 

這個小小兵,若用今天的話來說,就是「魯蛇」。誰也想不到當年的魯蛇最後做了《聯合報》總編輯、社長,健筆如椽,僅評論文字逾百萬字,出了十三本書,在八十四歲時得了總統文化獎,八十五歲獲頒二等景星勳章,八十八歲出版二十萬字的生平回憶記事《姑念該生》

 

作老說他自己一生只有一個工作,「新聞記者」。他認為「總編輯」只是暫時的行政職,終生職是「記者」。記者,不是職業,是職志;不是一時的工作,而是一生的使命。總編輯卸下行政職,就應回到記者本業,或輔佐現任總編輯,這些珍貴的資深人才應該一直留在戰鬥崗位。他始終不認為這想法是「不食人間煙火」,三十年前的建言未被採納,仍把它寫入「生平記事」,這已不是「若有憾焉」。

 

作老是快筆,但這本《姑念該生》,卻歷時四年,是他一生最艱鉅、漫長的寫作工程。「人情同於懷土兮,豈窮達而異心?」他的「土」是整個大中國。翻攪這幾十年的回憶,其實沉重。作為他的主編,我看著他受的折磨,經常不忍。

 

喜讀田園詩的作老,曾以陶淵明為例,無論是〈五柳先生傳〉、〈桃花源記〉、〈歸園田居〉,文中滿滿的「人」,而且是「他人」,不是「自己」這個人。作老的回憶記事也很少「自己」,以「事」為主,從「事」看到那個「時代」;寫到「人」,也多是友人如許倬雲、胡佛、陶百川、沈君山、孫震、王惕吾、高希均、楊國樞、李亦園、王建煊、龍應台等,而提到友人也多和那個時代的事有關。最後,在我再三催問家庭細節下,他寫了「三個媽媽誰是娘」,那是他一生的大哉問,家園和國家「心、血、肉相連的那種疼」,躍然紙上。

 

他連徬徨都不是一家一人而已。他的心裡沒有自己這個「人」,而恰恰是因為這樣,成就了他這樣一個「人」。一個文化人,一個知識分子。